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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家园整理全本小说』隋唐乱(作者:风笑我


  李元霸策马奔驰在茫茫的平原上,风旅两千七百铁骑保持着整齐的队列随后。迎风飘展的战旗,闪烁着寒光的刀枪,还有那铁骑士兵们刚毅的面孔……这一切无不显示出这是一支强悍的骑军。

  “原来统率军队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一声令下前进,再一声令下止行,自己说什么将士们就得做什么,大军都得随着我的意志而动!……好爽!这就是!难怪,从古到今多少英雄豪杰为了可以不顾一切……”意气风发的李元霸如是想到。

  长安城已经在望,此时城楼上那大隋军旗边已经插上了唐军的战旗。验明身份,李元霸率风旅进了长安城。

  就在一天之前代王杨侑开城将唐军迎了进去,并在李渊的一手下登基称帝,是为隋恭帝,改年号为“义宁”,另遥尊远在扬州的杨广为太上皇。杨侑登基后,遂言李渊“纠合义兵翼戴皇室”有大功,将其爵位从“唐国公”晋为“唐王”。随即杨侑又遵从李渊意思诏令天下:“凡军国机务,事无大小,文武设官,位无,宪章赏罚,咸归唐王!”也就是说,一切皆归唐王李渊,至此,李渊实已如同垂帘听政,离登基称帝只有一步之遥!为了将来登基作好准备,李渊借傀儡杨侑的名义下诏,封长子李建成为唐王世子,领兵五万,驻守上郡;次子李世民为秦国公,领兵十万,驻守河东郡;其女李秀宁为平阳公主,领兵一万,驻守平定苇泽关;幼子李元霸为赵国公,领兵两万,驻守长安。另委李渊叔父李道为太原郡守,领兵二十万,镇守太原。

  此时形势对唐军来说是一片大好,占据关中北方土地的梁师都前去扬州争夺玉玺,带走了大部分军队,只留下了少数人马守防。李渊趁此机会派出李建成、李靖领军十万,只用五天就灭了梁师都在上郡的守军,唐军继而挟大胜之势挥师北上。由于李靖以立威,不对曾经抵抗的将士治罪,不把降将视同叛逆者,且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这又加快了梁师都控制区内各郡县驻军的归顺步伐,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唐军就占据了关中以北的广沃土地,至此,关中几乎已被唐军完全控制。但得了关中的李渊并没有歇息,他一面巩固关中这一根据地,一面也打起了传国玉玺的主意。在李渊心中,有了这玉玺,将来自己登基称帝才会名正言顺,因此对玉玺他是势在必得。在一番谋划之后,李渊决定由已在河东郡驻守的李世民与女婿柴绍率两万唐军前往扬州夺取玉玺。

  这天东方欲晓,晨寒袭人,每日例行的早训时间就要到了,魏云光骑着战马自营帐前往校场。眼看过了宫城宿卫军的营地就要到校场,忽然,“咣当!”一声,魏云光的战刀连鞘一起掉到了地上。“妈的!怎么又忘了系上挂扣……还好是现在掉了,要是在校场上掉下来就惨了!”魏云光一边自语一边准备下马拾刀。正在此时,旁边匆匆走过一名宿卫军士兵。“嗨!小子,帮我把地上的马刀捡起来!”魏云光用长枪拍拍士兵。士兵被魏云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他反应也够敏捷,不及抬头先抬手抓住了长枪枪头!

  士兵紧抓枪头后抬眼一望,只见惊扰自己的是一名身着黑色军服的剽悍汉子,看他那一身黑色战袍,应该是那新近才建制的风旅铁骑吧!

  “呵!小子力气挺大的嘛!”魏云光用力将长枪一抖,想把那士兵紧握枪头的手震开。不料,那士兵感受到长枪枪杆上传来的巨大力量,更本就不为所动,在其赤黑的脸膛上浮起了一丝。忽然,士兵“嗨!”一声大喝,双手抓住枪杆猛然发力,竟然将紧握长枪那头的魏云光挑上了半空!魏云光到底也是久经沙场,他虽人在空中却也不见慌乱。只见他猛地将手中长枪往下一撑后迅速撤手……借着这一撑之力,魏云光一个空翻稳稳落地!那士兵也不简单,魏云光身体的重量加上那下撑之力怕不有好几百斤,竟然被他生生受下,而且脚下还未动分毫!

  “好小子,有点力气!嘿嘿,没想到宿卫军里还有高手!”魏云光笑喝道。那士兵看他一眼,随手将长枪倒插在地上,“叫我小子?看你岁数也不比我大…… 哼!咱家不止是力大,嗯……嗯嗯……要是……有空,咱家定要让你尝……尝我长矛的厉害!”说到后来,士兵憋红着脸,像是极为难受地断续说道。魏云光停下笑容,问道:“怎么?莫不是刚才被伤到了?”不及士兵答话,远处校场传来阵阵鼓声。“糟糕!开始点兵了!”魏云光顾不得再询问那士兵情况,他迅速拾起战刀、拔出长枪,“要真伤着了就到风旅来找我,我叫魏云光!”说罢,魏云光飞快跳上战马打马疾驰而去。而就在魏云光上马离去之时,那士兵也向着茅房飞奔而去。

  李元霸身着黑色战袍,披挂银甲昂然立于校场阅兵台上。自从在领兵中体会到在握的极度爽快感觉之后,李元霸就决定了要在这时代建立一支强势的军队……六合八荒,铁蹄踏遍山河,将那广袤大地统统踩于脚下!只要想一想这些,李元霸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在进长安得以领兵两万驻防之后,李元霸立即禀明父亲,从自己所领的两万骑步兵中又挑选出了一千多骑兵精锐并入风旅,使风旅编制达到了三卫共四千铁骑。李元霸还将风旅三卫分别命名为“虎卫军”、“豹卫军 ”、“狼卫军”,并将尉迟恭、王伯当和程咬金三人任命为三卫统领,而薛道衡则在风旅中作了个督粮使,专门负责风旅的后勤补给。同时,李元霸请得傀儡皇上杨侑首肯,将风旅三卫的军服换作了黑色。在李元霸心中,黑色代表着与力量,而这正适合风旅,因为它将会是一支强势的部队,其拥有的强大战斗力让它勇往直前,,它的铁蹄将踏遍山河,天下!

  “咚咚咚”战鼓催响,三卫铁骑在校场上不断变换着队形,着冲刺、搏杀、合围。忽然,李元霸发现校场中好似有一把连鞘的战刀横在地上,他眉头微蹙,叫过亲卫兵,道:“曹章!给我传令下去,全军立即收队!”

  随着战鼓敲击的节奏突变,风旅三卫立即停止集合整队。李元霸急步走下阅兵台,在众铁骑的注目下他来到校场中捡起了那把战刀。“问问这是谁的!”李元霸面无表情地对紧随身后的曹章说道。

  魏云光在适才的冲刺训练中就已将忘了系上战刀挂扣的战刀掉落,但他一直不敢吭声,只祈求能蒙混过去。此时一见小李将军捡起了战刀,魏云光知道自己此番在逃,“报告!”魏云光大声道,“将军,这把战刀是属下的!”李元霸循声看去,只见骑士们一个个面色肃然平视前方,一时间还真分不清楚是几千铁骑中的哪一个。“出列!”李元霸喝道。魏云光翻身下马,一小跑来到李元霸面前,“禀将军,属下是虎卫军第二大队一中队中队长魏云光,这把战刀是属下掉落的!”

  李元霸并不理会魏云光,口中喝道:“尉迟恭何在?”尉迟恭急忙下马来到跟前。“作为铁骑士兵,竟然刀还未出鞘都会掉在地下……哼!尉迟将军,这是你的属下,你依例处置罢!”

  自己的属下竟然如此低级的,尉迟恭一张黑脸躁得通红,他躬身从李元霸手中接过战刀,转身面对魏云光,“魏云光,你犯了‘着装不整,军姿懈怠’之例,应罚站两个时辰。而你身为中队一级将官,处罚当加一倍,你就去校场口站四个时辰罢!”

  校场位于内城,此处属于宫城宿卫军管辖。罗士信跨骑战马、手持长矛领队巡逻到了校场。

  李渊自进入长安城之后,虽然有勇武过人的四子李元霸率两万军队驻防长安,但他还是从十万太原子弟兵中抽调出了三万士兵组建宫城宿卫军由自己掌控,从而牢牢控制京师、制约杨侑,因此这宿卫军实际上就是李渊最嫡系的部队。

  罗士信看到了在校场口笔直站立的魏云光,“咦?此人不就是先前阻我上茅房,害得我差点出丑的风旅官兵吗?”

  见到魏云光眼中笑意,罗士信开口招呼道:“嗨!兄弟,你站岗呢?”魏云光眼中笑意更浓,身子却仍是纹丝不动。“嘿嘿!兄弟,你可是值着岗不能开口?风旅的军规还真是严厉啊!……算了吧,咱们改天再见!”罗士信冲魏云光摆摆手策马离去。走出不远,罗士信想起了一事,于是回头大声叫道:“兄弟,我是宿卫军罗士信,有空咱俩!”

  “罗士信?”此时,早训完毕,正准备回营帐的李元霸在校场口听到了罗士信的大叫声。李元霸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队宿卫军,其中一位手持长矛的魁梧汉子叫罢正要离去。李元霸心念一动,喝道:“谁是罗士信?给我留下!”罗士信闻得李元霸大喝,定睛看去,只见发话之人年约十七、八岁,跨骑一匹黑瘦战马,着黑色战袍,披银色亮甲,头戴紫金冠……“看他这幅瘦弱模样却气势逼人,莫非就是军中盛传的雷都劈他不死的赵国公李元霸?”罗士信暗暗想到。

  “在下就是罗士信,不知这位小将军有何见教?”罗士信驱马来到李元霸跟前,在马上行了个军礼,问道。

  李元霸“呵呵”一乐,说道:“早就听闻你是个勇士,不若我俩人来比试比试?”罗士信道:“在下只是一个队正,如何敢与赵国公动手!”李元霸一怔,“队正,不会吧?以你之勇武竟只是一个队正?”

  其时唐军军队以府为最大编制,每府置都尉为长,左右果毅都尉各二人为副。每军府下辖四团,团三百人,团设校尉。每团辖三旅,旅一百人,旅设旅帅。每旅辖两队,队五十人,队设队正。李元霸万万没想到,这位在前生正史中十四岁便跟着张须陀四处变民军,立下了无数战功的大将,在此时代中竟然三十来岁了还只是唐军中的一个队正!

  虽然李元霸的话中并没有讥讽之意,可罗士信听在耳中也是极为不舒服。“正是,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正而已,不过……要真论本事只怕好多将官……嘿嘿!不说也罢!”听出罗士信言语中的怨气,李元霸笑道:“看你也像有些真本事……这样吧,咱俩来过过招,要是你赢了,我保举你作军府都尉;要是你输了,就得到我风旅来作小兵!”罗士信虽然稍微鲁莽了一些,可他却不是笨蛋:赵国公能亲身相试分明是看得起自己,要是赢了自己能作都尉,就算输了去风旅当个小兵,嘿嘿!相信以赵国公的赏识加上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是没有问题了!

  李元霸有心罗士信让他臣服,当下不说废话,紫金霸气运转,无匹霸气牢牢锁住罗士信。见罗士信镇定若常,李元霸赞道:“在我紫金霸气之下尚能镇定自若,你也算不错了!可敢受我一锤?”

  李元霸大声道:“好!且受我一锤!”说罢右手铁锤毫无花俏直直击出。此时的罗士信只觉身形呆滞,那看似笨拙却带着强大气势的一锤,让自己生出不可抵挡、就想放弃的感觉。眼见大锤将至,罗士信情急之间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使得他得以起颓丧心态并聚起战意。罗士信挥动手中长矛奋力一挡,“当”声响中,铁杆长矛弯曲,罗士信跨下马吃力不住,前腿一屈,竟把罗士信摔了下来!

  李元霸哈哈大笑,罗士信脸已羞得通红。他翻身跃起,口中叫道:“不算不算!我只是输在马儿上,待我换马再来过!”李元霸一心要他臣服,当下笑道:“不用换马,咱们徒步再战可好?”

  罗士信闻言道好,他两手发力撸直了手中弯曲的长矛,摆好架势就待李元霸攻来。李元霸又是一笑,翻身下得马来,气运,再一锤直击而去。

  同样笨拙的一锤,同样强大的气势,而罗士信也同样泛起不能抵挡的感觉,“当”一声响,长矛脱手,罗士信“噔噔”倒退两步。这还是李元霸手下留情,要真像锤击宇文成都的力道,只怕罗士信已经身亡了!

  “罢了,罢了!你是真勇士,罗士信心服口服,这条命从今日起就卖与将军了!”罗士信匍匐于地,行下叩拜大礼。

  眼见关中已定,又有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遣密使前来,一时间李渊只觉红日高照,前途一片。谁知还没喜上两日,就接到领兵镇守朔方的李靖急报:厥始毕可汗身亡,其弟处罗可汗继位后言称李渊未依照和约送上贡品,业已撕毁了与唐军的,率部渡过黄河即将兵临朔方城下!

  李渊大惊!他一直担心的就是突厥骑兵南下北部地区,唐军后方,使唐军腹背受敌。急切之下李渊叫得杨侑下诏,令驻守上郡的唐王世子李建成集结十万大军北上助援李靖;同时又令秦国公李世民暂时停止争夺玉玺,回师河东郡,率重兵扼守潼关,以防隋军和众反王趁虚入关。

  一番布置之后,慑于厥铁骑的强大战力,李渊又调遣赵国公李元霸领风旅北上驰援。

  对于打突厥李元霸是十分乐意的。在前生的历史上,突厥自李渊称臣起,进入中原地区劫掠长达十数年之久。而父亲李渊、二哥李世民非但不作抵抗,还每年朝贡,甚至在始毕可汗死的时候,还送去无数的钱财,以示李家对突厥始毕可汗的尊敬和哀思。虽然李元霸现在所处时代已有变数,但突厥人的劫掠本性却没有改变,......为了边塞百姓,为了大唐盛世,是该好好教训一下突厥人!

  突厥大军昨日已兵临城下,而且这两日都在城下叫阵,李靖对此只是不理。突厥大军挟势而来,战意昂然,而李靖手中只有苦战梁师都部队后的几万疲劳之师,如何能战?再者,因连日的雨水不断,延误了运粮部队的行程,早该到的补给粮车却迟迟未到。眼看唐军粮草日见匮乏,援军也尚未到来,兵士们日渐不稳,此时素有计谋的李靖也不由得愁眉深锁。

  李靖抬眼望去,只见突厥军队的营帐绵延数里,一眼望出不见边际,怕不有二十万人马。再望望阴沉的天空,李靖暗叹:“,你何时才肯放晴?”

  处罗端起面前大碗盛装的烈酒一饮而尽,道:“当日李渊致信始毕可汗,言称只要我军不与之相扰,待唐军攻入长安后,土地归唐公李渊,金玉绢帛归突厥。可现今李渊得了长安,只顾占据关中的肥沃土地,却不兑现当初的诺言......如今我也不要他的金玉绢帛了,我要消灭唐军,除掉李氏一族!”

  众将领闻言心中,本以为此次发兵只为唐军让李渊上贡钱财奴婢,顺带着在边境大肆一番,却没料到可汗竟是如此想法!要知始毕可汗时对中原的各方一视同仁,只要上贡就有求必应。厥在中原需要和平的时候不去打扰,当然,前提是给钱。而当各派混战,中原大乱的时候,突厥人也是不闻不问,只在各派需要兵力马匹的时候贩卖军事物资。这个政策使得厥不费多大力气就可得到无尽的好处,因此这也成了厥对中原的一贯政策。可现如今处罗可汗刚一就要打破这个游戏规则,发兵灭了李渊一股,这实在让众将领想不通。

  处罗明白部下们的心意,他“嘿嘿”一笑,凌厉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一领,说道:“发兵之前我曾得到探子密报,西突厥统叶护可汗密遣使者与李家往来......”

  众将领又是一惊。自从突厥在隋开皇二年(公元582年)为厥和西突厥以来,双方就一直处于对立状态。西突厥的国势历来就要强过厥少许,长期的争斗中总是厥吃亏。只是前几年西突厥和东罗马联合,忙着和波斯得胜王库萨和作战,一直无暇与厥较劲,厥才缓过气来加强了对中原的控制。可现今波斯战势随着库萨和的死已告结束,此时西突厥腾出手来和中原联系,明显是有合力对付厥的意图,这怎不让厥众将心惊?

  处罗说道:“李渊的唐军现在已占据了关中,并且他在据险相守时还不断地扩张,李家的已经大涨。若再有统叶护和他联手,只怕中原平定之日就是李家和统叶护对我们用兵之时!如果我们不在其势微的时候消灭他、清除掉这即将成为统叶护臂助的,恐怕日后会为我厥种下祸根!”

  处罗可汗见众人明白了消灭李氏的重要性,当下便趁热打铁激起将领们的战意。处罗拿起大碗烈酒一饮而尽,大声道:“突厥男儿从来都是强者,此次就好好让那些懦弱的中原男人见识一下草原之狼的勇猛吧!”

  雨已停了好几日了,就在突厥军队每日叫阵不果,将要强攻之时,粮草随着李建成大军兼程运到。粮食虽略微受潮,但所幸还能食用,眼见朔方兵强粮足,李靖心已大定。

  因世子李建成的到来,李靖提出了交割与李建成,而李建成也乐得接过。眼见父亲就要夺了杨侑皇位,他这个未来的太子得有功绩才能服众啊!......他可不能输给李世民!在李建成看来,父亲李渊历来就对二弟李世民颇为喜爱,及至如今更是不得了。这老二仗着自己战功累累,目无尊长,平日里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李建成在心中恨道:“老二你别得意,你能征善战,我也能!你别以为有房玄龄、杜如晦为你出谋划策就可盖过我,我是长子,从来都是长子为尊,这可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哼!别人都说李家是世民智、元霸猛,从没人提过李建成怎么样,现在就让大家看看究竟什么是智勇双全吧!”

  在阳光的照射下,泥泞的黄土地已经干爽,这意味着马儿已可随意驰骋。一队近五千人的突厥骑兵带着一倍于己的战马在朔方城外来回奔跑,而在一定时间之后,就会另有一支骑队前来接替。

  朔方城楼上,李元霸见此情形,向李靖请教道:“李大哥,不知突厥骑兵此举可是战前热身?”李靖在大军和粮草到来之后心情已然轻松,他微微一笑刚要回答,旁边李建成开口说道:“这都不懂!突厥骑兵如此作为,只为把城前被雨水泡得松软的土地踩实,进攻时才不会影响战马的奔跑。热身?只是顺带而已!”说完,李建成目露不屑,口中犹自吐出一句:“真不知父亲怎会放心让你带兵!”

  李元霸只是微微一笑,他并不在意李建成的轻视和。经过天雷劫之后他的戾气就已尽去,人也沉稳了许多,李建成此时的表现并不能让他动怒。可随行在后的尉迟恭等人却没有李元霸如此的好涵养,程咬金首先发作:“他***,放什么臭屁!有本事就去城下和突厥人比试!”

  李建成脸色一变,喝道:“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本帅!”李建成这句话可捅马蜂窝了,只见咬金怒目圆睁,二话不说,跳上前去就是一拳。他的搭档王伯当自然也没闲着。只见王伯当紧跟着上前,与尉迟恭一道迎住了李建成的一干卫士。李元霸见状微微一笑,自咬金出手他就没打算阻拦。他可不是什么顾全大局的君子,紫金霸气已练至八层的他虽去了、,但霸意却是只增未减。他不去理会李建成的轻视,只因为李建成在他眼中根本就不算个角色,同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较劲,有意思吗?但是李建成自己的属下,李元霸就不能了,只可惜程咬金出手快了一些,不然李建成就会尝到李元霸的无双铁拳。李元霸双手环抱在胸前,悠闲地观起战来。

  城楼上一片混乱,李建成虽狂妄自大,却也有一些真本事,此时他与咬金打的是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一边的卫士就惨了,众卫士在尉迟恭和王伯当狂暴铁拳的打击下毫无之力,东倒西歪、趴伏一地!

  仗还没打,自家到先内讧起来,李靖在一旁是哭笑不得。叫过李元霸,李靖道:“元霸,快叫他们停手吧,大敌当前,这象什么话!”

  李元霸微笑着点头,他叫过旁边观战的亲卫曹章,懒洋洋地说道:“过去劝劝吧!”说罢暗递眼色,曹章会意。

  曹章悄然来到李建成身后,趁他与咬金相斗无暇之际,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李建成。曹章一边紧紧箍住李建成的双手,一边高声叫道:“程统领,小将军叫别打啦!......”眼中却向对面的程咬金猛递眼色。咬金可不笨,他立时会意,口中大叫:“得令!”手上也没闲着,憋着死劲在李建成肚子上擂了几拳。

  待得曹章松开双手,李建成已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李元霸见状哈哈大笑,也不多话,只朝着李靖抱拳一礼,挥手招呼部下大笑着离去。看着这两兄弟内讧,李靖无奈地摇头叹了一口气。他上前几步,弯下腰刚要扶起地上的李建成,在无意间却瞥见李建成盯向李元霸背影的怨毒目光。李靖心恶此人,旋即直起身吩咐身边士兵:“扶大帅回去休息罢!”说罢竟自顾转身离去!

  李建成有气无力地斜靠在大椅上,程咬金最后捶打的两拳让他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他在心中恨恨想道:“李元霸、程咬金!我要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地坐直身子,叫来亲卫取出令符,李建成吩咐道:“叫传令官传我号令下去,命赵国公李元霸率其部即刻出城迎战突厥军队!”

  号令传到了李元霸军营中。李元霸随手从传令官手中接过令符,看也不看掷于地下,口中斥道:“叫我四千骑队去迎战二十万突厥兵!怎么,李大帅想报复吗?......去回他的话,不战!”传令官还从没见过如此军令、军法的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呆立当场。

  随军而来的军需官薛道衡到底老成持重,见状忙从地上捡起令符塞到传令官手上,并拉着传令官将他送出了营帐。刚待他们走出营帐,帐里就传出一群狂徒的大笑声,直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程咬金的大叫:“哈哈哈!在小将军手下做事真是痛快!不用看人脸色,真是过瘾啊过瘾!......”

  唐军一边是内乱已起,厥这边可是万事具备,其二十万军队列阵朔方城外,就待令下攻城!

  形势紧急中李建成没顾得上找李元霸的麻烦,这说明他多少还分得清楚轻重缓急。可自视甚高的李建成紧接着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竟不顾李靖劝阻,执意率兵出城迎战突厥军队!

  现今唐军兵强粮足,擅长平地冲锋作战的突厥军队此时要攻城只怕也是不易。况且厥如此大举兴兵,长途奔袭,短时间粮草尚可自给,时间稍长就成问题了。此时唐军就应该坚守不出,只要能抵挡住突厥军队的攻城之举,待它粮尽后自会退兵。这就如同以往中原军队同厥的交锋:一方死守不出,一方在城下之后再到城外劫掠一番离去。

  处罗在突厥大军中已见到唐军队列出城,处罗暗自心惊:“难道唐军已了我的计谋,不守反出,要拼死一战?”不及多想,处罗令:“速传令步利设,命他立即按计发兵!”

  李元霸在帐中听闻突厥大军陈兵于野,李建成已经率大军出击,不由得大怒:“有城不守,混蛋!”当下就要命风旅铁骑集结战备。但随即李元霸脑中灵光一闪,模糊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叫过一名亲卫说道:“速速去请李靖将军前来!”站起身,李元霸对众将说:“马上各自集结部属,在我帐外听令!”尉迟恭等三卫统领得令退出。

  李靖掀开帐廉进入李元霸营帐,不待坐定,李靖问道:“元霸急急叫我前来有何要事?”

  李元霸挥手叫亲卫退下后,面色肃然对李靖说道:“李大哥,你想过突厥大军为什么要在我援军到达朔方之后才攻城吗?”

  李靖本是善谋之士,只是前几日焦心中竟忽略了这重要关节,此时经李元霸一点即通,李靖冷汗上身,失声道:“难道突厥还有伏兵,要待我援军到后一举歼灭?!...”

  两人猜得不错。因李渊占据关中富饶之地大力发展,李族已逐渐对厥形成了巨大的,而西突厥与李渊往来更是让处罗心忧,因此处罗决定此次彻底消灭李渊以绝后患。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此次出兵关中处罗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他自己亲率二十万大军渡过黄河,一攻至关中重镇朔方城方自停下……不是因为朔方难攻,而是处罗要在此引得李渊大军前来,以逸待劳重创唐军,尽可能的削弱李族,为顺利消灭李氏铺。为此,处罗了举国近半的兵力,他自己率大军亲临城下吸引唐军,而其弟步利设率十万大军延后十里,只待唐军援军到来后就包围朔方城,一举围歼唐军!

  此时,贸然出击的李建成替处罗省下了攻城的艰幸,而其更在自大之下不设先锋部队就领兵出城列阵!......处罗只怕睡着了都会笑醒。

  面对前方的突厥大军李建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见就要建功立业,他怎不高兴?

  唐军不遣先锋探设防就全军出城仓促布阵,这就如同在猛兽环伺之下不设防备。因此,虽然步利设大军还没到来,但处罗可不愿这进攻的良机。一声令下,突厥大军不待唐军展开队形便发动了。由于唐军没有先锋部队阻敌,突厥骑兵以其特有的快速突击瞬间便来到了唐军大部面前。不及布阵的唐瞬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

  李元霸自城楼上俯观战场,只见厥的前锋骑兵百骑一队,各队互相配合着大肆屠戮混乱的唐军,而大批溃败的唐军已经退至城门前,并且有不少已退入城中。此时关闭城门已然来不及了,无数的唐军在城门口涌成一团,眼见突厥骑兵就要尾随溃兵入城!

  惊慌失措的李建成也在亲兵的护卫下且战且退,意欲退回城中,却没料到混战中身不由己,一干人竟逃向了东城门。

  李元霸在城楼上眼睁睁看着城下的唐兵被突厥骑兵砍杀,无数的伤兵被突厥战马铁蹄踏成肉泥。此时西门和南门又传来军情:突厥军队已经来到西、南城门外,只东门尚无敌踪……朔方城就要被包围了!

  形势危急,今日恐怕要全军覆没,城池不保!李元霸紧咬牙关,作出了一个决定。

  李元霸快步来到李靖面前,拱手说道:“李大哥,今日恐怕兵败在即。既是如此,不如一搏,你看如何?”

  李元霸毅然说道:“若弃城而逃,我们快不过马背上长大的突厥人,这是死一条。不如由我风旅三卫出东门绕过突厥大军,于其侧翼攻向北门,而李大哥就倾城内的三万人马在此门备战。......待我风旅铁骑突击突厥大军后,李大哥可趁突厥大军一时混乱之际城门溃兵,力争能关闭城门,之后坚守城池,以待援军!而我……我欲冒险一搏去擒拿处罗,以其突厥退兵!”

  固然,如此或许可以颓势,但对风旅和李元霸而言,这可是一个送死的计划啊!李靖眼中已蓄泪水。李靖与李元霸心中都明白,此去凶多吉少,等同送死。可大势所迫,却又不得不为!李靖缓缓点头答应。

  李元霸跨骑万里云,来到早已集结好的风旅骑队面前,看着眼前昂首威严的骑队,四千健儿啊!李元霸心中感慨:“不知今日一战能活着回来的有几人?...但愿这四千人的性命能换回更多唐兵的性命吧!”

  李元霸定下,开口道:“我想各位都已明了此时的战况,此次我风旅将以四千骑士对抗百倍之敌,各位跟我时日不多,今日我又要将大家往死上带,实在抱歉!......若有不愿意的尽可以退出,我只要不怕死的!”

  李元霸扫视众人,只见士兵们冷面肃穆,队列亦没有半分骚动。李元霸非常满意,同时也很。这支部队创建不久,严格的说这支部队和他是没有感情的,不可能为他作出多大奉献。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命令,做到遇险不退,凭的只是军人的天性————服从!......那怕为此生命!

  “好!”李元霸大喝:“你们都是优秀的战士,是我中原的大好男儿!那些突厥骑兵算什么!他们不是自称‘草原之狼’吗,可我们是风!无处不在的风!刮遍草原的风!刮得狼群闻‘风’丧胆!......我们是风之旅!”最后几字已是李元霸运上紫金霸气喝出,天空中回荡着铿锵的三个字:“风----之---- 旅!”

  风旅骑士被李元霸的气势感染,各个胸中涌起战意,口中齐声“风!......风!......风!……”

  混战中李建成的右臂被突厥骑兵砍伤,一杆铁枪早就不知扔弃在哪里,战马业已身死,身边亲卫也只剩了几人。李建成目光呆滞似已,只在亲卫的拖拽下踉跄前行。此时,一个突厥的百人骑队从他们身边掠过,闪着寒光的马刀向几人当头砍下!

  此时正值李元霸率队出了东门,直奔突厥大军侧翼。将至阵前,李元霸远远看见一队突厥骑兵向几个溃散的唐军掠杀过去,他急忙叫过王伯当,要伯当神箭救人!

  就在突厥骑兵马刀将要砍下之际,白衣神箭三箭连发出手。“嗖!嗖!嗖!”三名突厥骑兵应声落马。与此同时,负责开的程咬金也已率狼卫军冲上前去。程咬金眨眼就冲到了跟前,眼见所救之人竟是李建成和其亲卫,咬金大叫一声:“霉气!”催马从几人身边飞掠擦过,故意吓了几人一下,“哈哈!”大笑声中,程狂徒挥动宣花斧迎上了突厥骑兵。

  在程咬金率部冲锋的时候,尉迟恭所率的虎卫军也照李元霸的计划尾随狼卫军向北门方向杀去。只不知此战之后大家还能否再见,李元霸留恋地望了望奔驰而去的两队铁骑。此时,不远处正好王伯当收了弯弓,就要随大队前去。也许是知道此去难回,也许是感受到了李元霸的目光,王伯当回马遥遥向李元霸招手。

  沙场之上,弥漫着味的风儿吹得王伯当白衣飘飘。王伯当冲着李元霸微微一笑,伸手取得马上所挂银枪,挺枪潇洒自若杀入战场。不知怎地,见得此情此景,李元霸心中涌起前生史学者对王伯当一生的评断:不过数片叶,满纸俱是节!

  起思绪,李元霸带领从三卫中抽调出的两百风旅铁骑纵马向突厥大军帅旗杀去。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李元霸要拼死一搏,擒获贼王处罗!

  眼见前锋大军快要杀到朔方北城门前,处罗心中大喜:“将士们只要追击唐军溃兵进得城内,这场战斗就可以结束了!”处罗刚要命令中军出击,就在此时,三波剽悍的骑兵从突厥大军东侧轮番杀入,当先的一波骑队更是领头直直杀向朔方北城门!

  罗士信一马当前,一条丈八长矛指东打西,所向披靡,此时他是虎卫军魏云光麾下的一个小兵。魏云光与罗士信并骑冲杀,两人已经较上了劲。只见罗士信飞骑冲入一个突厥百人骑队中连连刺杀数人,更用长矛矛首削下一个突厥骑兵的人头,抛向半空中用长矛接住,接着来,回马从魏云光身旁飞奔而过炫耀不已。魏云光看得牙痒痒的,他一摆长枪大喝一声也杀入了那支突厥骑队…...

  初见骑队的彪悍,处罗本有一些心惊,但当他看清楚这至多是一支几千人的骑队后,处罗大笑不已!他抬手指点着北门战场,向身边的部落头领们说道:“一支几千人的骑队就想与我大军相抗,这可就是中原人所说的‘螳臂挡车’?……哈哈哈!”

  看来是处罗欢喜,还没待处罗笑声落下,本在静观前方血战,等待战机发起进攻的突厥中军竟然骚动起来!

  李元霸领着风旅两百铁骑在突厥大军中奋勇拼杀。李元霸一马当先,铁锤挥舞之间就如锤苍蝇一般将突厥骑兵击落马下,而两百铁骑则牢牢抱成团紧随其后。这支敢死队就如一把钢锥插入突厥大军,没用多长时间便杀出了一条血,眼看就要杀到处罗的帅旗下。但是,此时风旅铁骑虽然距离突厥帅旗已不到百步之遥,可越是往前推进到的抵抗也越是顽强,众人在一番激烈搏杀之后已是浑身浴血,几近脱力……推进这一百步竟似比先前经过的所有拼杀还要!李元霸一锤击飞一员突厥骑兵,可转眼就有两名突厥骑兵围将上来,眼看身边相随的风旅士兵越来越少,这短短的百步将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妈的!这些杀不尽、斩不绝的草原野狼!”李元霸怒愤交加,忍不住仰天大喝:“杀!杀!杀!”大喝声激起了周围风旅士兵渐已消弱的战意,众铁骑一振,随之齐声高喝:“杀!……”

  铿锵的呼喝声竟然压住了战场中的厮杀声,“杀!杀!杀!”……声声冲击着处罗的耳膜。虽然身处在十万大军的拱卫之中,处罗也感到了一阵心悸。

  李元霸一发狠咬破舌尖,在剧烈的疼痛下他那已经开始萎靡的为之一振!全力运转紫金霸气,瞬时紫气透体,无匹霸气铺天盖地涌向帅旗下的处罗可汗……就算拼着耗尽真元力竭而亡,李元霸也要拿下处罗!

  李元霸双锤毫无花哨地击出,突厥骑兵根本就无法抵挡这八百斤的超重型武器,纷纷被锤落马下。眼见一员浑身浴血的瘦弱小将挥动着斗大的铁锤,挟着强大气势就要冲至面前,处罗大惊之下打马欲逃。可是李元霸怎会放他逃脱?只见李元霸挥锤扫飞前来的几个部落首领,强自催动跨下已经力疲的万里云向前一跃,迅速抢到处罗身后。李元霸掷锤于地,伸手间就将处罗身前,“嘿嘿”冷笑一声,他单手运力将处罗举向半空,随即霸气入声,一声大喝犹如平地炸雷般响起:“ 停手,不然我将他撕作两片!”

  四周正围住风旅铁骑搏杀的突厥骑兵虽然不懂中原语言,但他们被李元霸这大喝声一惊,俱都抬眼望去。但见可汗落入了敌手,帅旗周遭的突厥士兵全都自发停止了,只把李元霸团团围住,而尚存的风旅铁骑也趁势向李元霸靠拢。

  李元霸仰头向处罗问道:“你可懂得中原语言?”虽被人举在半空中,处罗也未见惊慌,道:“懂得。”李元霸沉声说道:“那就好!快传令前方大军收兵!” 身处险境,处罗到也痛快,毫不犹豫地命令鼓手擂响了收兵鼓。“咚!......咚......咚!......”急急战鼓声中,突厥骑兵回马收队,瞬间便已撤离战场。

  李元霸笑笑,说道:“不可以......除非你立下重誓,有生之日再不中原!”

  处罗听罢哈哈大笑:“要本王此次退兵还可以商量,不犯中原是决不可能,你现在就杀了本王吧!”

  李元霸本就不奢望处罗承诺不犯,能让他答应此次退兵就已达到目的。李元霸也不为难处罗,松开手把他放于地下。处罗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冠,他微笑着向李元霸问道:“你不怕本王此时?”

  李元霸微笑着昂然答道:“我敢放了你,就能再抓住你......你是草原之狼,而我是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风!狂风可扫得巨木倾倒、俱毁,何况几匹狼?”

  处罗自语:“好!风……好!李元霸......”抬起双手,处罗向李元霸及其身旁的风旅铁骑行了个中原拱手之礼,肃然说道:“能以百骑侵入我突厥十万大军中擒得本王,天下当只有你和你的军队……你,李元霸,还有你的骑士,都是好男儿!”

  四周突厥骑兵望向李元霸和他身边的五十二浴血铁骑,面上满是和神色。自此一役,风旅和李元霸的名声响彻了整个大草原,成为了突厥铁骑的噩梦!

  突厥骑兵果然行动迅疾,令行之间就已分批开拔,眼看至多两个时辰就可全军拔营退兵。

  李元霸与战后余生的五十二铁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收兵回城。还未到城下,远远就听到程咬金的嚎啕大哭声,李元霸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顾不得疲累,李元霸打马奔上前去,紧紧围在四周的风旅将士见到小将军来到,纷纷为他让出一条通道。李元霸跳下马来定睛一看,果然!黄土地上,王伯当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了无生气,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红。程咬金趴伏在地,宣花斧扔至一旁,放声大哭不止:“伯当啊伯当!你救我这废物作甚!......你救我作甚啊!你可让我怎生向晓蓉交代!”

  听罢程咬金哭诉,李元霸才知王伯当是为了救咬金而被突厥骑兵一刀贯胸而死。一时间李元霸只觉胸中悲愤之气上涌,一行清泪忍不住流将下来。

  “伯当,伯当,在我前生历史中你为李密守节而死,你又为义而亡!......平日里最恬淡无话的就是你,可有谁知你胸中原来……俱是节!”

  由李靖亲笔所书的挽联高挂在王伯当灵堂前。程咬金席地坐在灵前,衣不对襟、头发散乱,口中兀自喃喃低语:“伯当,你这可就去了,可就去了......”

  看到平时放浪形骸的程咬金此时一副伤心、颓废模样,再想起他和王伯当二人平日里形影不离、一唱一和,在场诸人无不心现凄凉。李元霸不忍看下去,举步走出灵堂。

  来到大营中,昔日声声,战马嘶鸣的场景已不复在,此时的营帐大多都是空空荡荡。昨日的一战中,风旅四千铁骑去了一千多人!遥望着南门处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天空,那里正在焚化风旅阵亡将士的尸骸......他们只怕已过奈何桥了罢!李元霸驻步在营地中央,仰首望向朗朗晴空。依然是烈日当头,依然是蔚蓝天空,但在李元霸眼中却只有鲜红一片,那是唐军将士的鲜血......也是突厥骑兵的。

  突兀的语声打断了李元霸的哀思,“四弟,多谢你昨日救得我性命。”李建成在后竟然了许多,居然对李元霸说出了如客气的话语。

  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碰到李建成,李元霸冷哼一声,道:“谢我?那倒是不必了,真正救你性命的人在那里!”指点着王伯当的灵堂,再指向南门方向正在焚化风旅战亡将士的火场,“还有那里!”

  李元霸此时心情极差,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我劝你在我风旅撤出朔方之前不要露面,不然,谁也不了你的安全,即使你是唐王世子……我的大哥!”言罢李元霸转身离去。

  李建成望着李元霸远去的背影,想到李元霸所说的话语,他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怨毒:“臭小子!你以为我怕你吗?要不是见你和风旅能打,日后能帮我对付老二,我能这样低声下气地同你说话?……”

  狠话李建成照说,可他也乖乖地了李元霸的话,在风旅回师长安之前他愣是没有走出过帅营一步……李建成相信,风旅士兵要是举刀杀他,李元霸一定不会。

  朔方大战以厥退兵告终。是役,唐军阵亡将士共四万余人,其中,风旅将士有一千二百七十九人;厥阵亡将士共九千余人,其中至少六千人为风旅铁骑击杀!

  远在长安的李渊得到厥退兵的战报后并无喜悦之情。似胜实败啊!唐军以四万将士的阵亡却只换得厥退兵,这对兵乏将少的唐军来说实是一场大败!

  再从李靖传来的密报中得知此战的详细情况后,李渊更是气得手足发麻,浑身颤抖。“好个孽障!枉我将领兵重任寄在你肩上,还指望你能继承我大业......没想到你却是个心胸狭隘、刚愎自用的废物,朽木啊朽木!”李渊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坐在椅上。

  李建成有着身为长子的天然优势,而且人也聪明,说起行军打仗、治民理国来头头是道,很是让李渊心喜;老二李世民从小聪慧踏实、待人诚恳,自有大将风范,并且手下颇有一些能人猛将,只可惜他心机过深不太合李渊心意;而四子李元霸从小师从李渊老友紫阳真人,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只是对人以心相交,为人也太过,做事不留余地,不是为君之才。李渊思来想去,还是只有长子李建成最为合适。因此举凡遇到大事,李渊就会尽量让李建成参与甚至许他亲为。此次领军救援朔方,也是李渊有意让李建成历练,只没想到,李建成初次主持大型战役,就了自身的诸多致命缺点......今次如无李元霸率部拼死相搏,只怕朔方唐军要落个全军覆没!.......细想来直让李渊伤心气急。

  “唉!看来我应另做打算,只盼世民吾儿能人如其名......世民世民,济世安民啊!”

  扼守潼关的李世民万万想不到,父亲李渊大业未成反而先有了易储的念头。此时他正在和柴绍商议怎样阻截那一十八杨广,杀出扬州的反王。

  十八反王奉诏齐聚扬州演武夺魁,经过长达两个月的搏杀,死伤将士无数。最终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枪挑四十二将,一举夺得魁首。可就在罗成要去取那传国玉玺之时,众反王却在无意间发现校场内埋有大量火药就待。众反王立时明白了杨广的,于是齐齐杀出扬州,直往关中逃来。只是这中间可苦了李元霸那结义兄长————白御王的大元帅雄阔海!为救众反王出城,他孤身托起了城门口的千斤闸,在众人脱困之后,他却因力乏被隋军轻易擒获!

  十八反王在演武夺魁之时损兵折将,而其大多又是草莽之辈,几十万兵马没有统一的指挥犹如一盘散沙,因此在五万隋军的追击下反王大军根本组织不起有力的反击,只会一仓皇逃窜。

  面对仓惶而来的几十万反军,李世民认为十八反王虽然在人马数量上占了优势,可他们并无统一的号令,一旦大战起来,这十八人马还不如一支几万人的精练部队。李世民提议伏兵紫金山,打他个措手不及,力争一举击溃十八反王。柴绍对此表示认同,两人在一番商议之后,决定一边飞骑向长安求援,一边调集尚留驻在河东郡的八万唐军准备设伏潼关城外紫金山。

  李渊接到潼关急报,觉得儿子和女婿的想法甚好。此时厥刚刚退兵,短时期内不会复返,而西突厥又与唐军,唐军此时暂无后顾无忧。正应该趁此机会一举铲除十八反王,同时把恭帝推出杨广,中原自可尽归关中。到时候随便寻个借口灭了江都,还怕大好河山不随李姓?的使得李渊顾不上体谅李元霸大战心的疲惫,一道军令把李元霸招回长安,着他领兵三万急赴潼关相助李世民。

  众反王杀出扬州之后,宇文述闻得自己所献计策失败,一心害怕杨广,整天提心吊胆。他本已是年老体弱,重病在身,怎经得起如此惊恐。没几天工夫,这个大隋第一终于在恐惧中死去。而其子宇文化及见大隋已尽,与弟弟宇文智及、宇文士及发变,率兵进入江都宫,缢死了炀帝杨广,杀尽皇家室,意欲自立为帝。而本已逃出甚远的众反王得了江都大乱的消息,全都停下了逃跑的势头,众人合计一番,竟又举兵杀返扬州,要夺取传国玉玺,分了大隋天下!

  杨广一死,大隋实质上的君王已经没有了,本来就分崩离析的中原大地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之中。天下百姓和各方开始憧憬和觅寻着一统天下的真龙天子......这越来越激烈的或许就是黎明到来前的吧!

  李元霸已可看清楚潼关城楼上唐军的红白双色大旗,而城上守兵早就通报了李世民,此时李世民和柴绍也已来到城楼上观望。柴绍兴奋地向李世民指点道:“二哥,喏,那中军大旗下的黑袍小将就是元霸啦,认不出来了吧?......嗨!旁边那个拿斧头的叫程咬金,是个直性子人,咦?......有程咬金在,怎么不见王伯当?......”

  听着柴绍兴高采烈的介绍,李世民也微笑着。自己这个四弟小时侯还肯亲近自己,只是近十年不见了,不知他又是如何?不过......他的勇武善战到是耳闻颇多,还有他统领的风旅听说也是一支强悍的部队,据说那闲来无事做的知机子又在编排英雄谱,自己的这位四弟很可能就是谱上第一人......且不管他长大了还亲不亲近自己,就是冲着这些自己也得和他多多亲近。

  秋月如镜,赵国公府内好生安宁。王晓蓉坐在后花园的青石凳上,洁白的手指轻轻抚弄着一枚玉佩。夜空中那皎洁的月光洒在玉佩上,照出滴落在玉佩上的一粒晶莹泪珠。

  秋风习习,已自带着一丝凉意。丫鬟思雪捧着一件秋衣来到王晓蓉身边。为晓蓉披上衣服,思雪轻声道:“小姐,你又在想赵国公了?”

  王晓蓉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手儿握紧了玉佩。“小姐,要不咱们去找他?”王晓蓉猛地抬起头来,黯淡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她又埋下头去。许久,王晓蓉低声说道:“还是算了吧!他要心里真有我,不论我在不在他身边他都会念着我……他心里要是没有我,找到他也是没用......”又是一滴泪珠落在了王晓蓉紧握玉佩的手背上。“小姐,你每日里这样冥思苦想会把身子想出毛病的……赵国公也真是的,既然与小姐定下了亲事不若就一并把婚事办了,这么拖拉也……”王晓蓉插口打断思雪的话,说道:“思雪,这也怪不得他。他是英雄,英雄就该去平定天下、开疆拓土。谁让我喜欢上他呢?既然喜欢上了英雄就得承受分离、等待的苦楚……”

  自从得知哥哥阵亡之后,王晓蓉就成熟了许多。她考虑事情再不像以前那样,她开始知道为别人着想。

  “思雪啊,你想念过一个人吗?”“想过啊!”“哪是什么滋味?”“好想他回家……嗯,还有饿!”“饿!?”“是啊!婢子母亲死的早,小时候家里全是爹爹做饭,每天婢子都要盼着他早点回家……但是爹爹要种地做活,常常都是在婢子饿得眼冒的时候爹爹才会回家。”“啊!你原来说的是……”

  十八反王有感当初一盘散沙被隋兵追得灰头土面的狼狈模样,于是一致推举了最强的瓦岗军首领李密作大元帅,统一提调各人马。一番休整之后,众反王起散乱兵马,五十万大军气势汹汹杀往江都。

  此时江都政局不稳,散乱。宇文化及闻得十八反王合兵五十万杀来,心中大惊。当下宇文化及倾尽江都三十万军队,遣了弟弟宇文士及领兵守城,而自己了金银珠宝连夜弃城奔逃。世家岂有笨儿男?众反王一到城下,宇文士及就开城投降。得知宇文化及已逃,心系传国玉玺,李密亲自带了两万人马追赶宇文化及。好容易在第二日黄昏时候追着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只带有一千亲卫,怎敌得李密两万人马。大杀一阵后宇文化及被诛,传国玉玺也为李密所得。

  李密得了玉玺,连忙赶回江都,就要独吞玉玺领瓦岗军返回荥阳郡登基称帝。不料李密得了玉玺的消息败露,其余十七反王自是不会让李密独吞,这个本就松散的联盟一下子就起了内讧。瓦岗军虽然在十八义军中最强,可也禁不起十七人马的合围,混战中瓦岗军溃败,李密携玉玺狼狈而逃,十七反王紧追其后!

  李密与几名随从打马狂奔。李密在马上心思电转:“一时计划不周,竟落的如此,如今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容身之地啊?”抬眼望去,前方隐约是潼关城楼,没料到慌不择间,李密竟往关中逃来。

  自从得了各反王杀返江都的消息,本已紧张备战的潼关众将都轻松下来。李世民照常每日里练兵、闲时赈济一下贫民。而柴绍则和因痛失搭挡而被李元霸准了十天假调理心情的咬金走到了一起。两人整日价饮酒寻欢......只可惜程咬金不懂诗词歌赋,不然柴绍会更加快乐。

  李元霸和尉迟恭一起也是每日兵马。自从朔方一战,李元霸再次深深感到了一支强大军队的重要,所以他在勤练兵马的同时也考虑在自己率领的三万骑步兵中挑选出一部分精锐来壮大风旅。在禀告李渊认可之后,李元霸与尉迟恭就忙上了挑选将领,壮大风旅的事项。

  “云光,知不知道我了?”罗士信裂开大嘴笑着,故意问向身边的虎卫军中队长魏云光。

  “知道!……全风旅都知道,你老罗现在是豹卫军的统领了!”魏云光没好气地答道,“要不要给你找个锣再配个鼓去营中热闹热闹?”

  “什么?羡慕死?你以为咱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兵啊?……告诉你,……”靠近罗士信身边,魏云光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知道小将军要组建近卫军不?那可是风旅中的精锐啊!嘿嘿!……咱家就要调去近卫军了!”

  “近卫军?……不知道!咱家只知道现在比你职位高了,哈哈哈!”罗士信放声大笑。

  魏云光也带着笑意望着大笑中的罗士信,两人虽然平日里都在较劲,可越是较劲两人交情就越好,魏云光突然升起了一股冲动,“老罗,咱俩结拜成兄弟可好?”这突兀的一句话着实让罗士信愣了一愣,但随即他欢喜道:“好!……好啊!咱家就喜欢你和我较劲时的豪爽劲,朔方一战之后我就想过了,就怕你不愿意害我丢面子……现在可好,走!咱们起香堂去!”

  这日李元霸正与尉迟恭、程咬金,以及新上任的豹卫军统领罗士信率领着扩编之后的风旅在城外紫金山下练兵。此时风旅兵力已达九千,其中有九百精锐组成了风旅近卫军,嫡属李元霸统领,而三卫中每卫亦增至六个大队共二千七百名士兵。至此,风旅全军有将士共九千人,有战马一万三千多匹,除每骑标准配置马槊、战刀之外,更配有新近才制出的单弓弩,这在战马、武器都相对紧缺的唐军之中算得上是一支装备豪华的骑兵部队了。这其中还多亏李世民,他为了拉拢李元霸和风旅,把朝廷拨给河东驻军的一部分战马和武器都划给了风旅。

  “难道是十八反王取了江都又杀过来了?”李元霸心中惊道。此时尉迟恭策马来到李元霸身边,皱眉说道:“小将军,情形不妙啊!看空中扬起的尘土,再感觉这地上传来的震动,来的怕不有几十万大军啊!......情势不明,咱们还是速速退回城中吧?”

  李元霸点头应允,他可不想这九千精锐还没成军就先战死。“曹章!传令下去,全军迅速集结退回潼关城内!豹、狼两卫军当头,虎卫军与近卫军押后!”

  风旅大军得令后迅速集结后撤。此时在队伍尾端负责殿后的李元霸与尉迟恭已见到远远的有几骑狂奔而来,而其后几里处扬起滚滚烟尘,正是那大军在追赶。

  “妈的!几十万大军追击几人,真他妈浪费!”见到如此浪费军力,平时并不多话的尉迟恭忍不住骂出声来。

  尉迟恭却不知道,这几十万大军是由十七反王的兵马组成,这些个反王心系李密身上的传国玉玺,谁也不肯让别人独自追击,如此只好一个都不落下了!

  仓促之间,风旅大军撤退起来不如那单骑逃命的来得快,怀揣着玉玺亡命奔逃的李密及其随从已将追上押后的虎卫军、近卫军。此时就听得其中有人高声叫道:“前方可是唐军?……咦!尉迟恭……是你吗?嗨!黑碳头,快救我等一命!” 尉迟得这熟悉的声音大是讶异,连忙勒住马儿循声看去,“呀!原来是你!”尉迟恭欣喜若狂,一张黑脸因兴奋已有些发红。“世勣!真的是你啊!”

  李元霸听得一楞:“世勣?瓦岗军中的智多星徐世勣......那么,这几人当中应该有李密在吧?”李元霸可不能把尉迟恭一人丢下,他也勒住马儿来到尉迟恭身旁。

  “尉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嗨!闲话就不说了,你现在可是在唐军中?快领得我等几人入城一避!”

  尉迟恭面现难色,只把目光投向了李元霸。聪明如徐世勣一下就明白了这位瘦弱小将才是主事的人。徐世勣连忙向李元霸拱手一礼,说道:“在下瓦岗徐世勣,尚求小将军容我等入城避祸!”

  就在几句话间,追兵先锋距此已不足三、四里。在场的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俱都心中明白:此时就算逃至城下,且不论风旅的九千人马能不能在一时半会儿进入城中,只怕潼关城守兵在瞭望到反王大军来临之后就会紧闭城门,众人进城已经没有多大希望……在非己方大军压境之际谁人敢随意城门?即使城下有自己的军队!

  李元霸转过头对尉迟恭说道:“尉迟统领,你迅速领虎卫军列阵!曹章,速传令命前行的豹、狼二卫军后队变前队,就地布阵!并遣快马返城通报秦国公请求驰援。”

  眼见这位瘦弱小将临危不乱,兀自镇定自若地排兵布阵,徐世勣看得暗暗点头,“难怪尉迟黑子会听他号令,果然是位将才!”……的确,李元霸在经过几次浴血奋战之后开始成熟起来。他在血战中看了太多的生命逝去,“生何欢,死何惧,如是而已!”李元霸此时已经,或者说是对了……“及吾无身,吾何惧只有?”他对沙场浴血再也无所,“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猛虎啸于后而不凛!”他已经具备了成为不世英豪的基本素质!

  尉迟恭与曹章得令退下,李元霸拱手对徐世勣说道:“徐将军,你即是尉迟将军的朋友,我就不能不帮你,你们就待在我军中,只要我不战死你等也定可保全性命!”这可不是李元霸头脑发热要发扬助人为乐的:此时虽然反王大军只为追捕李密而来,与唐军并无多大干系。可谁又知道反王大军会不会趁势拿下潼关呢?要知唐军占了关中可是招了好些反王的嫉恨啊!眼见两军相接已是避不可避,何不给徐世勣留个好印象,作他个顺水人情?……人才难得,这徐世勣可是李元霸心目中风旅参谋总长的最佳人选呢!

  徐世勣听得李元霸所言,将询问的眼神投向了身边一个白面黑须的中年汉子,那汉子面现迟疑神色。看徐世勣对此人的态度,李元霸已确认此人应该就是李密!那汉子思量一下,开口对李元霸说道:“如此就谢过小将军了!不过……小将军既然有心救得我等几人,不若就让我等就此离去?”说罢汉子满是希冀地望向李元霸。

  “你的意思是让我风旅为你挡住追兵,诸位先行离去?”李元霸微笑着问道。那汉子见李元霸面带微笑,似乎并无恶意,当下厚着脸皮点头应是。李元霸将头转过,问向其余几人:“诸位的意思呢?”其余几人面上露出惭愧之色,徐世勣更是把头低下。

  李元霸扫视几人一眼,脸色陡然一变,“李密!你也太了罢!”那汉子大吃一惊,“你怎知道我是李密!”汉子的手伸向腰间剑柄。眼见李密意图不轨,“唰,唰”声响中,几支风旅近卫军的马槊已经抵在李密身上。

  就在此时,反王大军前队已在几百步外。李元霸冷笑一声,吩咐道:“将他们解至后方起来……”冲着徐世勣一抱拳,“徐将军,委屈你了!”徐世勣心中惭愧,。

  罗成看见前方有唐军拦,更有一员小将迎上前来,奔驰在众反王大军之前的罗成连忙撤出银枪。待得来到近前,罗成却是愕然:此员小将竟是久别不见的李元霸!

  李元霸看见罗成也是一楞,随即又喜,毕竟两人也算得上患难之交了。两人相视一笑,李元:“罗......大哥,别来无恙?”要按李家和秦琼的关系,李元霸应该叫罗成叔叔,可面对比自己只大一、两岁的罗成,李元霸实在叫不出“叔叔”二字。

  罗成也不计较李元霸叫他大哥,他笑道:“还好!......不知小兄弟在此作甚?”

  罗成答道:“表兄现今身在幽州……哦!我家姑母来年九月可是六十大寿,兄弟到时可得到啊!”

  两人在这里聊得高兴,两人身后的将士可是莫名其妙。众将士还以为要大战一场,谁知道两个主帅一会儿兄弟、哥哥,一会儿叔叔、姑母地聊起了家常。

  李元霸只盼拖得时间等二哥援军到来,而罗成此时却是不想出头与唐军为敌:现在李渊风头正劲,全天下也没有哪家会随随便便的就和唐军树敌。现今摆明李密不是逃无踪影就是被唐军起来了,罗成才不会傻得去向李元霸追问李密下落……只要一问就免不了与唐军正面冲突,这只怕是其他反于见到的吧!…… 凭什么罗家军要做出头鸟?

  此时反王大军虽有压倒性的兵力却是一盘散沙,而且多数大将都在扬州比武中战死,各个实力大减。此时面对不甚强大的唐军,众反王心中所想与罗成一样,没有人愿意抢先出头。甚至就连其中与唐军有夺城之恨的梁师都也不例外……梁师都可不是笨蛋,他心中明白此时叫阵只怕没人愿意帮助自己,“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的故事他还是懂的。

  各怀鬼胎的众反王们权衡利弊,最终决定放弃玉玺,因此唐军此时虽然只有几万兵马,却也没有哪位反王前去招惹。

  李元霸自也不会去招惹他们……只要有几家反王联手出头,只怕唐军今日也不易取胜。双方俱无战意,此种情形下自然是大家坐下吃个包子,饮杯茶就散伙。当然,临走时为了表表英雄气概,梁师都怎么着也得丢下几句狠话,只不过也无多大创意,至多不过是“丢你老母”、“仆街”之类。(据某人调研,梁师都很可能祖籍是广东。)

  李世民远远看见李元霸连忙就翻身跳下坐骑,快步来到李元霸马前,“元霸,二哥因为要坚守城池没去驰援,你不会怪哥哥吧?”

  李元霸连忙下马,道:“哥哥是大将军,自有你的职责所在,弟弟我怎么能怪你呢!”

  李世民听罢似常欢喜,他拉住李元霸的手说道:“那就好,哥哥可是一直担心着你呢!……咦,这几位是什么人?”李密几人的灰白衣服在风旅铁骑的黑色军服中是那么显眼,以致于李世民在万骑中都轻易将他们看见。

  “四弟,”李世民欢喜地说道:“这次你可立大功了!……瓦岗军在众反王中最大,如今李密被你所擒,瓦岗军自散,你可是为我李氏一族平定天下扫去了一大障碍!……要是父皇得知必会欢喜异常,恭喜你立下大功啊,四弟!”

  “二哥,我也是捡了个便宜而已……”当下李元霸将巧获李密的过程原原本本道与李世民。

  “原来如此!不过,四弟,我看此事不简单!……为什么众反王会劳师动众追杀李密呢?四弟可曾过他吗?”

  李世民点点头:“先进城去,待会儿咱们再来提讯他!哥哥总感觉咱们在其中会有所获。”

  “哥哥,李密的随从中有一人是我麾下大将尉迟恭的好朋友,我想将他留在我军中。”李元霸并没有说出徐世勣的名字。毕竟李世民是个爱才之人,要是让他知道这几人中有那文武双全的“瓦岗智多星”在内,他肯定会同李元霸争。以李世民的手段,只怕李元霸除了动强耍横以外,也只能将徐世勣拱手相让……李元霸心中一直想着组建一支天下无敌的队伍六合,此间要用上李世民的地方可不少,就好比现在风旅的一些战马和单弓弩都是通过李世民帮忙得到,他可不想如此就同这个哥哥。因此,趁李世民把注意力放在李密身上时,瞒天过海将徐世勣抓在手里当是最佳方法,如此之后李世民也必然不好意思再开口要人。

  果然如李元霸所想,此时李世民的注意力全在了李密身上。听得李元霸的请求,李世民随口答应道:“这是小事情,人是四弟擒获的,你要怎么办都行!”

  李元霸大喜,道:“如此甚好!……曹章何在!”随时都跟在李元霸身后的亲卫曹章应声来到近前。“曹章!你快去叫尉迟将军把他的朋友带回风旅大营安置,其余几人就交给秦国公属下!”

  “哥哥,我很累想回营休息,待会儿提讯李密我就不去了,你多辛苦一些吧!”李元霸急着回军营去收纳徐世勣,当下就向李世民告辞。

  感觉到李元霸的举动有些反常,李世觉,问道:“四弟,你要留下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李元霸闻言含糊支吾着,装作很平常的模样跳上万里云,在走出一段后他才回头大声说道:“那人叫徐世勣!”

  李世民在提讯李密之后,顺利的得到了传国玉玺。大喜之下,李世民将此事快与李渊,并在第二日将李密悄悄处死……李密在李世目中算得上是个人物,李世民可不愿意留下他成为后患!两日之后,留下柴绍领军驻守潼关,李世民与弟弟李元霸率部将传国玉玺一护送回了京师长安。

  李渊得知玉玺就要送到手中之后欣喜若狂。在这之前,李渊一则因为害怕树大招风,二则因为没有传国玉玺,担心天下其名不正、言不顺,因此迟迟不肯登基。此时玉玺既得,李渊再也按捺不住称帝的。与一干谋士密谋之后,李渊决定登基称帝。

  十月二十,唐王李渊于京师长安太极殿登基称帝,定国号为“唐”。其时李渊率文武大臣祭拜天地,并下诏天下,改隋义宁元年为唐武德元年。同时改国中“郡”为“州”,改其长官“太守”为“刺史”。

  随后,李渊任命二子李世民为尚书令,掌管统理六官、纲纪庶务,为百官之首;任命李靖为尚书左仆射,实际负责尚书省政务;任命裴寂为尚书右仆射,辅助李世民、李靖处理尚书省政务;任命刘文静为纳言,原河池郡太守萧禹为内史令,原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为兵部尚书。

  十日后,李渊迫于传统和世族亲的压力,放弃了立次子李世民为太子的想法,仍是立长子李建成为唐太子,封次子李世民为秦王,封四子李元霸为赵王,另又封十几位亲为王,其余文武百官各有封赏。同时,因李靖、刘文静等大臣在征战中功劳显赫,俱盛,且长子建成在立为太子之后依例也会掌控东宫六率兵马,李渊唯恐他们有异心,为了平衡各方,李渊又下了一道诏书,以赵王李元霸战功卓著为由,特许赵王在京师中驻下一支万人以内、可由其自主调动的武装队伍,并由朝廷提供给养装备。

  经过无数次的战争之后,山河虽然依旧,可时世却有了变迁。隋朝的基业至此也算彻底崩塌,而各地的烽烟在与隋廷的斗争中、在自相中亦是渐渐势微。就在这更朝换代的风雨中,一个盛世王朝已经初具雏形,它将神州大地,它绚丽的将会照遍整个世界......直至千秋万代!

  李渊与三个儿子一道举行家宴。自李渊以下,太子李建成坐在李渊的左侧,秦王李世民与赵王李元霸坐在李渊的右侧。宴会的气氛并不如平常家宴一般温馨,当李渊招呼几个儿子一起举杯时,众人的动作都显得不那么自然。

  李渊看在眼里,心情颇为复杂:建成与元霸之间的隔阂……不,严格地说应该是,是从朔方战突厥那时就有了吧?而世民与建成之间的嫌猜应该是从太原起兵时,或者是在家族谋划起兵之初就有了的吧!两人不外乎就是为着皇位……唉!世民能征善战,用兵如神,这两年里连薛仁杲、周这些强势的反王都被他一一平定,他确实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只是……自古立长不立幼,而且太子之位已经定下,如何能轻易更换呢?若贸然易储只怕会引起朝中动荡,致使!如今大唐虽然立国,可根基未固,易储之事……唉!……

  感觉到一丝头疼,李渊放下酒杯,将手缓缓扶上额头,“我手上触摸到的沟壑是皱纹吗?”李渊仔细摸摸,“不觉得啊!原来皱纹已经爬满了额头了,我开始老了!”大椅上的李渊须发尽白,前额和眼角上皱纹密布。

  李渊手指用力压压太阳穴,开口道:“闻得三月初四东都留守官员拥立了杨侗即位称帝,还了天下,追谥杨广为“明”,嘿嘿!东都百姓都说他颇有帝皇之风呢!……对这事,你们怎么看?”

  此时大唐初立,东都洛阳及其周边地区尚被杨广之孙越王杨侗占据,李渊是承接的大隋基业,当然要承认杨侗在东都的权。因此,李渊虽然有心收取东都,却一直不能下手。

  论长幼尊卑此时都该李建成说话,李建成起身说道:“禀父皇……”话没说完就被李渊打断,“坐下说!……今天是家宴,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李建成遵命坐下。

  “禀父皇,儿臣以为父皇承先隋将皇位禅让,又有传国玉玺在手,当是真龙天子。而那杨侗即位后不过是个伪帝,即是伪帝当然得去剿灭,而我大唐正可以此为由收取东都,清除统一中原的障碍!”

  李渊听罢暗暗点头:这两年建成不但稳重了许多,事理分析也更加周详,看来魏征与徐师谟辅佐有方,不负朕之所望啊!

  李世在思谋。自武德元年起,李世民就与李元霸领军东征西战,两人在一年中打了两场大型战役。第一是消灭了西秦薛举、薛仁杲,消除了唐王朝来自西北方面的;第二是平定了周,收复并、汾失地,牢牢巩固了唐王朝的大后方。如今中原能与大唐一搏的就只剩下了东都洛阳杨侗和窦建德两股。窦建德与大唐中间隔着个杨侗,因此暂时不是大唐平定的目标,而洛阳杨侗虽然一直是李渊的,可李渊因为承接大隋一脉,对杨侗这位先隋朝的王爷也不好随便下手。如今机会来了,杨侗竟敢称帝对抗大唐,这可当得上谋反叛乱之罪了!……若能借机平了杨侗,就只剩下了窦建德,中原一统就在眼前!

  李世中考虑甚多,口中却只说道:“禀父皇,儿臣赞同太子所言,如今确实是一统中原的大好机会!”满以为李世民会对形势详加论断,没料他短短一句就没了下文,李渊颇感失望。

  一直在把玩着空酒杯的李元霸闻言,懒懒地说道:“父皇,两位哥哥说的都非常有理,儿臣没有多的话说。”

  李元霸的话等于没说,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言多必失。自从父亲李渊作了之后,李元霸就避无可避地卷入了皇室兄弟之间的争斗。李元霸心知自己功勋卓著,在军队中又甚有,先不说大哥建成心胸狭窄,更与自己结下怨仇,他作了之后自己的可想而知,就是历来被认为无双的二哥一旦做了后,只怕功高慑主的自己也是性命不保。李元霸知道,他已经陷进了一场不能退出的战斗。在这场战斗中,胜者将为王,但败者不是为寇,等待失败者的只有死亡!因此要下去就必须要赢得这场战争!……所以,李元霸极力使自己置身事外,任由两个哥哥去争斗,他不会去作无谓的争斗……李元霸需要的是:一击必杀!

  李世民眉毛微微一动,目光如电地扫视了一下身旁满脸透着无所谓的李元霸。自从与这位在别人眼中只知杀伐的弟弟联合作战几次之后,李世民深深感到这位四弟并不像他外表那样、只知打杀,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智慧和想法!但他瞒不住李世民,他所拥有的和他所表现的也太不相符了……想想,一个只懂的人能让尉迟恭、罗士信这样的英雄豪杰他出生入死、征战四方吗?一个浅薄的人能留得住徐世勣、薛道衡这样的智者吗?还有,自己的下属、尚书省的左仆射李靖与他的关系也颇为暧昧……哼哼!四弟,只怕你才是我成就大业上的最大一个障碍吧!

  李建成眼观鼻、鼻观心,他此时虽然对李元霸的表现甚是,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魏征和徐师谟的他可是牢记在心的:“皇上在中夺得天下,正需太子以斯文整治天下,因此太子随时都要记得示人以宽厚,切忌傲慢、暴躁……”

  “呵呵!既然你们兄弟几个都觉得该打,那么,就发兵平了洛阳罢!”此时李渊仿佛年轻了几岁,只要提起战斗……哪怕只是提起,都会让如今已身为的他感到兴奋。李渊目光炯炯望向两兄弟,“嗨!要是朕能抛下政务,定要御驾亲征!唉!可惜!……世民、元霸,还是你两人一同领兵前往如何?”

  房门被突然推开,可把房内的三人吓了一跳。一见是薛道衡,徐世勣与尉迟恭对视一眼,摇头苦笑。李元霸则连忙站起来迎上前去,“老师,你怎么才到啊?” 薛道衡脚步蹒跚,嘴里喷着酒气,“来的上碰到程咬金那几个兔崽子,哥几个硬要拉我去喝酒……原本是来得及的,都怪晓蓉那丫头苦苦纠缠,非要我出了酒钱才准走!……”李元霸亦是苦笑着摇摇头,道:“你爽快些给她又何妨!”“什么!”两眼一瞪薛道衡就要开始教训李元霸。李元霸一把将薛道衡拉到屋里摁到椅子上坐下,“好了!别说了!回头我补给你……这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商议呢!”

  徐世勣和尉迟恭对薛道衡的随意、无忌早就司空见惯,此时两人俱都装聋作哑,视若不见。赵王的属下不论谁犯了错都会被依例惩处,可就是薛道衡除外。有一次这身为军需官的老夫子把军中给养拿去换了酒喝也没见赵王处罚他,倒是赵王将自己的奉禄拿出来替他补上了这个窟漏。

  只听徐世勣开口说道:“王爷,此次出征可不比以往。此次若平定了洛阳杨侗,下一步必然就是出征,若再顺利平了窦建德……嘿!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哦?什么机会?”李元霸奇道。尉迟恭和薛道衡也是疑惑,两人全神贯注望着徐世勣就待听个究竟。

  徐世勣道:“可是个好地方!这几年夏王窦建德盘踞河间郡少有征战,他颁行政令,兴修水利,劝保农桑,把个夏国治理得境内无盗贼、商旅敢野宿……这个窦建德安居,坐观天下人厮杀,伺机待动。其国中百姓生活富足,国库充实,他为了一统天下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啊!……这夏国可真是一块沃土!”

  李元霸明白了徐世勣话中的意思:“徐将军可是要本王占据,不劳而获,接手窦建德的基业?”

  “正是!”徐世勣点点头,道:“不过,不是占据,而是奉圣旨辖治!……现今皇上对太子不甚满意,隐有易储立秦王为太子,这一点太子和秦王心中都明明白白。因此,太子与秦王的明争暗斗日渐激烈,此时王爷手握风旅精锐之师驻扎京城,自成了第三方。若照常理王爷应是太子与秦王争相拉拢之人,但是太子放不下与王爷之间的私怨,已把王爷看作了死敌,而秦王虽然表面上刻意与王爷交好,但以秦王的精明,对于王爷的赫赫战功,他必然忌惮、防备着王爷。王爷此时实在是他两人眼中的沙粒,让他们感觉非常不舒服的一颗沙粒!因此,若王爷能在平定之后请旨留驻,必能得到秦王的支持,而太子也会在暗中使力,把王爷……嘿嘿!把王爷赶出京城去……”

  “不错!……”李元霸接口道:“此时两位哥哥忙于争夺皇位无暇顾及其它,而父皇忙着平衡他们对我也不会有太多的重视,到时候咱们悄然在发展壮大, 必不会引起朝廷太多的注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发展壮大,不然,等到哥哥们任中一个得了皇位之后,只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啊!”

  “王爷和徐将军说的有理!”尉迟恭接道:“太子、秦王对赵王心怀叵测,是应该早作准备!”

  薛道衡仿佛醉眼朦胧,睡意昂然。只见他靠在大椅上,微闭着双眼,口中喃喃自语:“武德二年……十月……赵王奉旨……驻军……辖治冀州……”细微的鼾声响起,薛道衡竟然入睡了。

  唐李渊在经过一个月的紧张备战之后,于武德二年四月初六言称越王杨侗大唐皇权竟在洛阳称帝,于是下诏命秦王李世民、赵王李元霸领兵十五万东征洛阳。同时,李渊命太子李建成、左仆射李靖领军十万北上,镇守蒲坂,防止厥在唐军东征时发生异动。

  四月二十八,由罗士信任先锋官,风旅豹卫军、狼卫军充任大军先锋进围慈涧。慈涧位于新安和东都之间。唐军打算以慈涧引皇泰主杨侗遣兵前来救援,寻机歼灭杨侗援军。

  果然,在得知慈涧遭到唐军之后,杨侗立即命郑国公王世充率军三万赶来救援。得知杨侗大军已往慈涧驰援,李世民与李元霸兄弟二喜。次日,李世民亲率步骑五万进军慈涧,并绕到王世充大军后侧扎营安寨。不料此举让王世充感到了,当晚王世充便将大军从慈涧城里悄悄地撤出,使得唐军的歼敌计划失败。

  五月初六,唐军行军总管长孙无忌领军两万从宜阳出发占领龙门,从南面包抄东都;上谷公王君廓领军三万从洛口出发,负责切断东都的粮道;怀州总管黄君汉领军一万从河阴出发,走水袭击回洛仓;赵王李元霸领军四万穿越太行山,东下包围河内;而统军大元帅李世民则亲率五万大军进至北邙山麓,正面东都。

  五月十六,上谷公王君廓连克杨侗辖下的辕、罗川二县,并在龙门击败杨侗的运粮军队,缴获了运米船三十艘,此时杨侗的粮道被切断了。

  杨侗得到消息之后大惊失色!他在得知唐军发兵洛阳之时就已经命人将粮食搬进东都,不料唐军兵行神速,短短十几天就从长安杀到,而东都军队在布防之后已经没有多少富余的人力去搬运粮食,此时只有不及库中百分之一的粮食被运进了洛阳城……眼见粮道被切断,而粮仓也被攻占,洛阳城中将要断粮,这叫杨侗怎能不惊?

  面对唐军的战略进攻,杨侗只觉得无计可施,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寻求窦建德的救援上。在遣人送出求援急报之后,杨侗整日龟缩在洛阳城中不敢出战。

  唐军各人马已将东都周围的城池逐一扫平,将东都彻底地孤立起来。此时东都城内面临着粮草断绝,士兵百姓情绪低落,而唐军将士则因在之前的一年中每战必胜而信心十足、士气旺盛,并且,唐军也不用担心粮草,他们的补给正不断地从关中大本营运送而来。可以说,如无意外,此战唐军已经胜了,要进入东都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在如此形势之下,杨侗的辖地接连不断地发生反叛。短短十天,洧、杞等十几个州县纷纷归附了大唐。在这其间,郑国公的世子王玄应尝试率几千精兵从虎牢向东都运粮,但被驻守河内的赵王李元霸派出风旅虎卫军击,将郑军全部歼灭,王玄应仅仅带了十几人逃脱。

  就在洛阳粮草断绝,杨侗隋军就要溃败的紧要关头,夏王窦建德担忧在杨侗被灭之后,自己也一样力单势孤,难逃被唐军剿灭的厄运,武德二年七月,夏王窦建德率大军前来杨侗。

  窦建德在驰援途中将盘踞在曹、戴一带的盗贼孟海公的军队一举攻破,而孟海公在被俘后向他投降,被俘获的孟海公将士也被改编为了。及得窦建德大军到了滑州,杨侗辖下的行台仆射韩洪立即归附。紧接着一攻陷了管州、荥阳、阳翟等地,其间不断有杨侗的隋军加入进去,及至到了成皋东郊平原,的兵力已达十几万!

  而此时唐军一直密切关注着的动向,在得到已进抵成皋东郊平原,就要进驻虎牢关的消息之后,李世民传令赵王李元霸,命其领军两万抢占虎牢关,阻击夏王窦建德!

  杨侗在城门楼下扶着城墙着,他脑中全是在边见到的那具已经腐烂到露出骨头的尸体,早晨好容易咽下去的那涩口的糠米饼此时几乎全都吐了出来。随着洛阳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此时的东都街头到处可以看到饿死或是腹胀而死的尸体。如今在城中一匹绢只能换到粟米一升,而一匹布只能换盐半升,至于古董珍宝更是贱如尘土。百姓们将草根、树叶全都吃光了,又把浮土加水去掉乱石渣子,最后在得到的细泥里掺进少许碎米做成饼,吃下去的人无不浑身,手脚发软,最终因为排泄不出腹胀而死,洛阳城中的三万家百姓到如今所剩不到三千家。即使贵为公卿连糠稃都吃不饱,而尚书郎以下的官员有不少人都像普通百姓那样挨饿死去。

  皇泰主杨侗已经快被城中的凄象迫的疯狂,要不是夏王窦建德的驰援给了他一线希望,只怕他早已经开城投降。杨侗在侍从和郑国公王世充的搀扶下步履地登上城楼,以往轻易就可迈上的一段台阶此时在杨侗眼中竟是那么高,那么长!“真饿啊!……好累!”这是杨侗爬上城楼之后不自禁说出的一句话。他脚步蹒跚来到城楼边上,双手依撑着城墙,使自己虚弱的身体不致于倒下。

  杨侗满怀希冀举目向东方眺望,他在心中嘶喊:“夏王,夏王!你的大军何时才能来到洛阳城下啊!”

  一位年约二十五、六岁,面色冷俊、身着灰色唐军军服的青年军官走入了大帐。与李元霸见过礼之后,那军官呈上一封信件,道:“请王爷详阅!”李元霸接过信拆开来详详细细看过。

  “辛苦你了,你在秦王军中是什么啊?”李元霸见来人意态潇洒,气宇不凡,不由对其心生好感,当下随口问道。

  “哦,苏烈,什么!……苏定方!”李元霸怔住,此人竟是史上名将苏定方!李元霸镇定,心思电转,脑中有了将其收到帐下的想法。他开口道:“这个……定方啊!刚才的信你看过没有?”

  “好好!”李元霸心中思量:此人虽然只是个领兵一百的旅帅,但终究是二哥军中的将领,将他留下恐怕会惹得二哥不快啊!……可是,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李元霸横下,他干咳两声,双眼平视前方,作足架势,肃然道:“秦王令我军坚守虎牢关,绝对不能让闯过虎牢。同时秦王亦嘱你暂留本王军中,待本王平定之后再回返原军之中。”苏定方虽然心存疑惑,但这是自赵王口中传出的秦王令谕,当下不敢多问,连忙应声。

  “定方,你既然奉秦王之命来到我这里,本王自不能慢待于你,你就到我风旅近卫军中作个大队长罢!”

  旁观的徐世勣微微一笑,他转头望向尉迟恭,只见尉迟恭眼中蓄着笑意,脸上也露出了会意的神色。他二人可不相信赵王爷所言……秦王怎会平白无故派一个小小的旅帅到赵王帐下?这不用说就是赵王看上了苏定方的气度,为了“”苏定方而玩的把戏。对赵王的巧取豪夺,徐世勣二人可见得多了。当初赵王在大唐立国之时奉圣谕可以拥有个人武装,于是他不顾兵部反对,立即就将唐军中实力最强的风旅变作了自己的私人部队,而其后更是全然不怕朝廷的猜忌,军需官薛老夫子整日里去兵部软磨硬泡,今天要粮草,明日要装备,现如今风旅的兵马不足一万,可其军备只怕能供一支五万人的骑兵部队征战半年。

  李元霸招呼苏定方坐下,道:“大家继续吧……定方,你也来听听,咱们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拔到虎牢关,多熟悉一下那里的地形有好处!”

  半个时辰之后,皇泰主杨侗与郑国公王世充站在东都城墙上,遥遥望见唐军大营中奔出一支上万人的骑兵部队。随着骏马铁蹄翻飞,的黄土地被马蹄踏得微微震动,转瞬间,这矫健的铁骑军团卷起漫天尘土向东而去。

  久经沙场的王世充见状惊呼:“不好!李世民要抢占虎牢关!” 杨、王两人骇然对视,王世充脸色苍白,心中暗道:“大势去矣!”

  虎牢关因西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其城位于洛阳以东,南依嵩山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是通往关中的要道,历有“锁天中枢,三秦咽喉”之称,为兵家必争之地。此处秦朝置关、汉代置。

2017-12-26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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